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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书信

时间:2011-06-05 07:56来源:中国文苑 作者: 莹儿2003点击:1

 我不知道,夏日那样的天空,那样的心海,为什么会无端地下起雨来。淅淅沥沥,藕断残连,令人惆怅,不自禁深陷闷苦中。那细薄的水滴把心和魂都隔断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此刻,我的内海里,只剩下一片寞切切的、空茫的、辽阔的愁殇。然而,我知道,暗湿之后,必是蓝美的天空。而这样的天空,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春花烂漫,夏之热烈,秋之美愁,冬之赤寒……
  
  当世界是世界,当你是你,就让我只是我自己吧。我如此甘心静取一瓢夏水,只啜饮那最清凉的一掬,闷寞的心,瞬间便暖然了。
  
  想来,你一定也很离乱吧。为我此刻这样闷切切的缘故,你一定很担忧吧?亲爱的,我窗前的芒果树上又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它那沉饱的身躯上滚满了清澈澈的水珠,那丝丝缕缕、滴滴沥沥的声音单一而寂寞,而你呢,我亲爱的你,你会不会也觉得很清寂?
  
  你最后写的一些文字,伤伤挫挫地一放下,灵魂便销声匿迹地带着肉身悄悄地远走了。是你厌倦这样的国情环境,还是心伤这样的国民素质?是恐惧自己那没有创造力的新生,还是怀恋以往的纯清?你的最后一些文字,仍放在我的心里,一字一句,方方正正,掷地有声。那字清词润的伤感,那清心静素的情感,一如当年那纯洁,清亮的你。此刻,我细细念想这样的字词,依然能感觉到当时当日的心温之暖。
  
  我从前没有心力读懂你,以后也许都没有能力探释你,我所能持有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刻存有的模模糊糊的痕迹罢了。亲爱的,我曾熟悉的你,你离我越来越远,你一直没有我给你的任何相守的承诺,等到我此刻提起苍茫的笔,再度回首你时,却再也没有力量细细解读从前那个单简的你了。
  
  这个夏天,繁花悄悄捎带着你的音讯款款而来,细细暖暖的生之喜悦,美丽温婉。我很高兴再一次知道你的消息,我把你和此时的我相并地对列在一起。你总是给我鼓励和自傲。你让我深深相信,从前的我在你的心海投放什么样的愿,如今命运便会还我什么样的福,我们之间,是那种否定了你,即是丢弃了我的相牵相契。
  是你,是一直的你,让我知道,当我在这静恬恬的午后时分,饱足神清地坐下来愿意捎一些字给你时,其实,执笔时的我,一点也不孤伤。
  
  亲爱的,从前的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一点点文字,也没有安恬之心解封一点点来自内心的真实愁绪给你,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人之在世,应该每时每刻向前看,而不是重复着自己跌倒的坑洞,而不是一直地悲悲痛痛抚喋自己的年年之伤。我一直觉得,曾经的太年轻,就该只有资格拥有向前的毅力而不是自卑自怜地护我在当下。是的。我一直这么的认为。
  
  早知道,青春这样残忍,岁月这样无情,我就该在那分秒必计的奋斗岁月里,拣一段光阴与你同伴同行。人长大了,有思想了,有目标了,有野心了,就会失去了最初衷的童真。长大了,就太忙了,心的苍白便来自这日复一日的急匆里,再也腾不出时间与心间给那些暖暖的灵魂,深深的情感。
  亲爱的,如果是早一天知道,我会挽不回那样珍贝的你,我就该抽抽空,与你面对面,谈谈心,散散步,聊聊理想,品品感情,念盼念盼今生或未得的来世。但我又怎么能想得到,岁月如今的我,竟再也拿不出能力,嘿嘿然地出现在你单纯的世界与阔拓的心海里畅行了呢?
  
  心壁里一个洞一个洞,打了又打的补丁,绞了又绞了的铁线,却依然免不了残暴地把所有年稚的光华一一流泄的恶厄。我再也劝不回那决绝忘我的生命之岁。我,再也劝不回。
  这样的青春之戏曲,落幕、结束得太早太早,迟到的我,晚熟的我,只好望着合拢而逝的年华愁感黯然,痛怨深深。但是,某个时光,待到心意情满,傲骨独乐时,我总想起以往那个单纯的你和你那单朴的心字。每当,我捧着这样的心字对望时,它常使我泫然梦幻,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亲爱的,我有什么资格与福气,再在这样阴雨绵绵的夏日午后时分,再一次奢望命运恩赐厚待呢?我没有珍惜你,记录你,书写你,关于你一点点的文字都没有,而我最关注的,生命是否公平了,公正了,唯美了,相爱了,却唯独,真真正正给你的字,少之又少。是我不敢面对菁菁年岁的你那逼切的热烈的心田,还是我自卑现实的我太过于寞憾么?
  
  即然我没有好好珍重你,但你却学不来我一样的冷漠、后退。你总是还原我最好的健康,最棒的身体,最真的美丽。你让我用心灵获取了几生几世也用不完的福气与祷恩。所以,我,一直很幸福,一直很向前,一直不知所以然地无虑。而我唯独不知道你,不懂得你,如此用心酿苦是为了今日这样一个我。你用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心血,那么多忍耐,独独只为了能看着我蹒跚而行后大步向前走的切切心愿。如今,你终于喜悦于我幸福奔走在末世的朴真人间里而泪眼婆裟。这一些,以前的我,其实都不知道,都很漠然地无法辨知。
  
  而亲爱的,那么这样吧!愿这一刻书写的我,执笔于手,执念于心,深深埋藏下你对我的恩恩福福。我真愿能把从前那些错过的春花绚漫般的,属于你的微笑,一一俯拾、珍合。我愿看到你一如从前清净的微笑,隐约而又浅淡,如映在花海的水珠里晶盈剔透。如此,才会成为你我心中永生永世也复制不得的唯美之笑。你的笑,我的笑,彼此的笑,合一的笑。
  
  这样短浅的日光里,我一边思忆你,一边落步延缓走在了黄昏时段,这样的写写删删,断断续续,如断了弦的珠子,拾起又滑落,滑落再重拾,没了牵线的爱,注定很贫扑,但却如此真实得值。可是,我真真愿意拥得这样的烟火生暖,日光之下,有喜有憾的生命之日。书房内,那细花窗帘随着外面“沙、沙、沙”的小雨声一度飘跃、欢喜,雨丝和情丝,互相交织着,遂织锻出这样一个温温然的,朦胧胧,愁绪绪的时光之欢。
  
  公寓楼下,三两小孩,在小雨中玩乐、嬉戏,跑着,跳着,相互追逐着。他们完全不顾成年人的不解目光,也不怕父母的斥责,似如在过泼水节一样,无心无肺,永远朝着乐章进行抒解,起唱。只是一会儿,幼翠的声音,完全消失在那“淅淅沥沥”的雨中,而我的世界又重新现出湿而润的绿野,那低低迷迷的天空。
  
  手里握着笔,满纸满脑满心,都是一幅幅微笑像。我所喜欢的,其实就是我能拥有的么?而我的笑,都是这样的一无旁人,一脸满足,一脸坦荡,偶尔也有那么一点点悲天悯人,没有出众,却是发自内深的。这些,都是我,身穿棉布连衣裙,戴着银色手表,穿着休闲帆布鞋,在晴天,在外室,在学校,单单素素,静世安稳,一生有福。
  
  这样的一张纸,一支笔,一份思绪,一些字,单簿细碎。是写给别人,还是在还债给从前的自己?黄昏的小雨下得如此忧愁,沉闷,那千万斤柔柔软软的心之重量,对较着一些看不见的思绪,轻挑慢拣,触着的总是身心曾有的凄凉悲怆。那么,今日的这一些字,我该写给谁呢?是曾经的我吧?你就是曾经的我啊……
  
  初夏,这些暖然然的清香时光,我总是背着双肩包,奔在陌生的老住宅区内。我站在一树一树的繁花前,祈想着往日的一切和将来的所有,心在花蕊里,花蕊在心里,我带着尘世的浮尘心事,执漠着那颗善感的心,却不得不,被小雨点的声音,被眼前的丽颜之色,颠倒记忆。但渐渐地,这些灵外的声音,花色,悄然退去,我逐渐渐地迷失在生命正当时的梦里。美着,痛着,更幸福着。
  
  从前的你,如今的我,总是不能抑制感花伤时的悲寞,也不能幸免最乐却最悲时的逆状之态,我更不能抑制自己去喜欢那些苍凉的景物,那些簿凉难奈的情感,更不能保护自己不受那种愁绪绪的悲恸感染。其实,何必如此善感,生命在世,有每一种的理由,它们都该自享自受,而我,为什么偏偏忙于愁伤那些与我不相干,不相魂的人间百事呢?为什么,偏偏面对美的事和人,一定要搜出伤感,才顿觉孤贵呢?
  
  年岁越长,内心便会慢慢地遭受更多的人事,只是我极少能看到那一如从前心平气和,温温善善的你,总是很少见到你平心静气,安于现世的样子。你总是对现世间人与事抱有鄙夷,怒其不争的,恨铁不成钢的漠憾。在你,爱是炽烈的,恨是寒冰的,伤感是唯美的。但是,谁能理解,谁能支撑,谁能相释呢?人们总说你文静,细柔,安恬。他们永远不知道,永远不明白,永远不深晰,你之所以爱花,是仰慕那种色之喜悦,生于怒烈;你所以爱上苍,是敬仰世间那一种生之气息;你所以爱爱情,爱纯洁的人,是向往那份素朴,洁真。但是,谁知道呢?
  
  断断续续的低语,时间又远走一半。凭窗望去,细雨中看不见庞大而漠漠的人间,黄昏逝去了,即将迎来暗黑的静夜。只是,我对你的说话,此刻,仍然在持续,像音乐谱上那一个个特意,又不得不需要的延长符。那么,就让这样的千千之念的说谈,成为一个凄零,唯美的思夜吧。你在哪里呢?你愿意永远与我这样相亲相守地对话么?
  
  下一次,我再这样给遥远的你,近在的我,谈一谈心,要待到怎样的年日,怎样的心境呢?我真不知道。我多祈盼,自己手中的拙笔,能写上一些轻暖的,入心的,疼爱的字句给你啊。我要多么多么地感谢曾经的你,才有今日的我啊。旧我已死,新我将在,我把旧迹涂抹,新我支立,是甘心,也是甘愿。我多愿,以后的你,也即将来的我,一如从前这般单简,秀洁,灵动,生辉啊……
  
  雨声滴答,琴声沁心,心声落墨,寥落、纯然。在这样的小雨伴同里,我的心,我的情,我的爱,竟这般温柔,暖脾。在这样断断续续的抒记里,我慢慢回顾,细细审望,不舍得就这样告别,挥手。曾经童稚、傲人的光华里,承载着我在自我世界里太多的认同,太多的疼惜,太多的念爱。如此,我怎舍得借今日一字,与从前的你,一一作别呢?
  
  亲爱的你啊,放心吧,放下所有的担心吧!我有我的轭,我有我的坎,不管与谁一起负轭,不管与谁一起跨坎,我都知道,我能回到自己的世界,甘心甘愿,品我的甘,尝我的苦,练达我的生命。而,我忘了告诉你,我说了那么多,断断续续的字句里,其实,最终,想告诉你唯一一句的,便是:现在的我,将来的我,与书生情,与书相爱,将一生不会孤单,哭泣,疼伤,叹息……
  
  书,才是我的从前,我的如今,我的将来,我愿躺在书海里,默念你,思忆你,正如我与你,生生世世不说别离。你,是曾经的我,那个不懂世间的我,那个跌倒还能站立的我。我,又是如今的我,重生的我,鲜活的我,喜乐的,惜福,爱真的我……
  
  写给过去的你,过去的我,你是我,我是你,我们一生分不出你与我,这一刻,仅这一刻,留一点点字句,给曾经最年稚的自己,不是别人,仅是我自己,你能明白么?你明白之后,会轻轻地,细细地,发出一声暖心暖肺的笑么?我想,你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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