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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彦散文系列:灼热而单纯的故乡

时间:2015-08-13 15:01来源: 作者: 遇见点击:1

 灼热而单纯的故乡
葛彦

A 起点•终点
意念中这可能是飘泊之路的结束,踏上故乡泥土时的刹那,你是我远行的心,正是故乡给予的心底暗示。无论怎样,悬在浮世的心,在一次次的阅读中抵达,在一次次的探寻中缄默。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随着一支长笛的音符飘摇悬浮,辽远悠长,把听觉的初春唤醒,心若游丝,随了音符起伏开去,生命的激情被再次点燃,最适合的一个配图,应该是高铁的站台,许多行色匆匆的人群,都在找寻适合之地,其实最需要的是让悬浮的心有一个安宁的落点,许多去了外地的朋友都会说:等我老了一定会回去的。只有远离了故乡,才真切地懂得它的意义。关于故乡的一切正在一种无声的温静情绪中酝酿,微微泛出一层底色来,别有味道,怀旧而时尚,这种感觉在雨耕山的1880里瞬间触发。几十年的友人也在这个空间回归了童年青涩的影子,就像1880里怀旧的气息从不同地方钻入,木地板的缝隙,旧家居的划痕,墙壁上的裂纹,那些旧时光被一一唤醒了似的,忽儿我们都莫名地悬在了属于自己的生命断面上,必须找到一条回归的通道,让心身的细胞瞬间去释放,再完好如初的,继续缄默地生活。
参看假日目的地,向着太阳的普罗旺斯,那里的太阳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都更加灼热、单纯,普罗旺斯可以找到你以前从未见过的明净色彩,我打算留在那儿度过余生,这是保罗塞尚一生唯一的故乡。记得10年前吧,大概在彼得梅尔的《普罗旺斯的一年》里遇到过。生命中的温静和甜润慢慢浮出水面,去公园晨练,忽儿小径上的一抬头,一朵水中清莲,泛出柔丽光泽,兰紫色从最尖处过渡,悠悠滑向纯白深处,那种节奏是合着生活慢板的,无需刻意捕捉,只能不经意的相逢,就像一股温润的心底暗涌,书香成了故园深处的一抹单纯底色。迎面遇到曾经熟识的人,正要微笑问一句:还记得我么?对方可能早已忘了,但为了不让你漠然失望,会笑而不答,这是你该释然的瞬间,我们对于一些生命过客,莫不如此的。
看来随意的生活方式才会体味出慢时光的好来,能让灼热、单纯的这种感觉更到味些,其实这也是心底一直的念头。记得异乡路边的花坛里忽儿种了很多的紫色“薰衣草“,似乎想留下一颗不安定的心。他们在召唤一个人关于青涩年月的微光,那一点点的心思将你的前行照亮,被路边的灰尘覆盖,日复一日,终年不断。网上隔了二十多年时光的同学建立了群,我们都怀抱梦想走往各自的人生。有的人永远赶不上的,就像她曾跟随着一个小伙伴身后,走在记忆的老街上,也是这样欲雨的黄昏,他手中的伞在空中晃动,而她始终没有勇气追上去和他说话。习惯出门之前,带一本温暖的书随手翻翻,凌淑华袖珍的小说在路途中相伴,是一种温润的寂寞。雨声噼噼啪啪的,往心里蔓延,周身都是湿透的空气,累了,在一个咖啡馆的路边藤椅上坐下,打开书,换个角度,忽儿就成了过客,看人儿从路边匆匆而过。陆续的,一个老妇人在我对面坐定,她看看我,看看书,对着咖啡馆的玻璃投影,梳理起头发来。又有一位老人坐下,然后目光茫然的看着街市,一对年轻人手挽手从咖啡馆出来,他们的步履和雨点哗啦啦地打在心上,我们目送他们慢慢走远,就像看见自己曾经的背影。
那日,电话里听到姑姑的声音,猛的被她的一句话击醒,是的,人越来越成熟时,想着渐渐空去的宅院,渐渐远离的故乡,明显感到,心隐隐的被灼了一下,那是我们最柔软的地方。回想在那个匆忙的南方城市,出差见过她一面,时光的痕迹在女人的面容上隐现出来,但是一汪母性的温情一直在身边不远处荡漾。带着那股熟悉的灼热味儿,把多年未住的房子,扫尘,整理,忽儿从乱如麻的琐事中抬起头来,一切重新构建,也挺有味儿,就像旧鸟归巢,一枝枝的衔来,将自己的空间重新搭建。不管周遭如何,属于自己的房间是必要的,不必奢华,惟愿静心。从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伸出触角去向外面的世界,书房就是故乡的一面窗,从这里可以随意的找到自己需要的风景和落点。床头放的《旧地重游》里,那双忧郁的眼神又飘了出来,这是离开故乡之前买回的,弥漫在整部书中的隐忍感伤之美,从杰瑞米•艾恩斯一双忧郁的眼神中穿透,如一曲贵族精神经历壮美后落末的挽歌。电脑里在播改编的电影《故园风雨后》,一个经典的性格代言“玩具熊”被拿掉了,让纳喀索斯式的自恋、无视别人看法的性情,无从表达。历来如此,光影的斑斓与细腻磅礴的文字比起来,文字总更胜一筹。看来还得再找1981年的片子看,据说可以合着原著的节奏进入,不可或缺的是艾恩斯那双忧郁的眼神,否则完全没有了感觉。
有些感觉的故乡是起点也是终点,而之于我,它是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唯灼热和单纯是不可辜负的……

B  芦苇•墨桥
深秋的季节,去崇明东滩湿地,为了看看风中的芦苇,吮吸泥淋湿地的气息,她们就像极了现在的我,陌生摇晃的状态,湿润扑面的土腥气。
路边,总有些许芦苇丛,一束束零星的缀在秋日的稻田里,她们成群的从眼角边飞驶,像极了肉体里的自由气息,在灵魂的上空蒸腾散去。曾在往返故乡的途中,水洼边,杂草丛,无论怎样的相遇,他们总是与一片湖水相连,去倒影出自己与生俱来的天性,或幻化成了一只只从泥淋里伸出的手,捧着银灰色的单纯梦境,高扬在季节的风中。
据说这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芦花开了,像雾一样凝在枝头,似一团不易散去的梦。
真正来到湿地,太阳还在天边低悬,深秋的晨雾仍未散尽,整片芦苇悬在雾与风的梦境里,就似一幅深远的油画。大片大片的芦苇,渐渐的漫向天边,在浪声的拍打中,与雾的纠缠中醒来,苍茫茫的面对着东海,是无边放逐的畅快和释然,心尖里一种散淡沿着脉络在无声的蔓延。向着海边的每一寸土地,芦苇用坚韧的根与茎脉,牢牢的坚守着属于自己的一片泥淋和一方天宇,正是骨子里的那份坚持与执着,和不断伸向俗世的触角,才能坚定她们安定下来的信心和决心。宣传图上的水禽忽儿都没了踪影,鸟儿悄无声息的退离,把这块净土留给了纷至踏来的人群。黝黑似墨的木桥已经湿透了内心,从路边一直延伸到湿地的中心,拓开一条窥探内心深处的道儿,隐隐的叹息在无声的传递,空气、地面包括周遭的一切都不能逃脱似的。
湿地里的芦苇,没有遇冷退缩,没有因风畏惧,他们在风中的姿态会渗入梦境。夜里,躺在床上,耳边的声息被窗外的风声占据,风潇潇的从城市的楼群间穿透,穿过窗外的竹林、桂树和银杏,闭上眼,却想起某年深冬,外面落了雪,我在开往故乡的车厢里,静静的夜读龙应台的《目送》。坐了7个小时的火车,回到落了雪的故乡,却感觉不到寒冷。父母在接站口眺望,见了,爸爸一把抓过我肩上的大包,转身向细雪中走去,妈轻轻的放下了伸过来的那只苍老的手,我看了一眼,快步上前,抢下那个大包,往背上一驮。透过晕暗的灯光,无意间看到父母没有搀扶的影子被拉的好长,无声的走在雪里,“妈妈,好想回家!”不远处的广场上一串童音滑过。我和母亲相视而笑,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能那么轻易的表露自己的情感了,即使在父母眼前,害怕牵出他们心底的悲情。太多的人为了梦想离开故乡,当你真的远离,在某个时刻,心的深处,仍会有一波一波的潮水奔涌不息。
芦苇其实更像一个诗人,住进了心灵城堡里,在迁移的最艰难的日子里,就是枕着他们入睡的。记得醒来的一个早晨,看着满屋的杂乱、灰尘和碎琐的俗世,一缕光射进来,落在床头那本殷红的诗集上,里面写到的芦苇立刻像瑟瑟发抖的父亲,在站台上的眺望眼神……

C 迷宫•水辣椒
冗长的夏日从隐隐的雷声开始,而后一场场或疏或密的雨滴,像光阴的鼓点,追逐着我们,奔向生命中一个又一个温润丰盈的季节深处。
天空密云不雨,去最近的邮局寄一封信,再穿过一条火车道,便有了菜场的气息,密匝匝的人影,湿露露的地面,入口的地方或摊位前总能踩上一块块的小水洼。上海的蔬菜多是留着长长的根须,让那些游走四方的异乡人,从一日三餐里,轻易便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而后有了日渐的安心,安心处即是故乡,但总有些时候,心是不能安静下来的。
这边正在询问一种菜价,遇上对方用着一种混杂难辨的方言。突然远处隐约的有了声音传来,“下雨喽......”,尾音还没结束,雨点已经滴下来。卖菜的摊主们,急促的收拾起剩余的菜,脸色瞬间和天色一般沉下,他嘟哝了一句,不必听清,定是抱怨,也失了心思去管束孩子。这时几个小不点,已经扭着肥都都的小屁股,光着脚丫子,左右晃荡着,挤到了人群中间,手舞足蹈。黑亮的小脸蛋,嵌了泥点子,还有低洼的水面上转眼变大的雨点,在这个瞬间一股脑儿怒放开了。孩子们对雨滴的欢呼雀跃,似乎让深陷人群中的我们有些愕然。而我的心却像通透明澈的雨滴,沿着记忆深处的根须,渗入了让我留下最鲜活童年时光的芜湖。   
芜湖古城或粗或细的纹路,就这样在我幼小的心上缠绕,有淳良里、同风里,堂子巷、油坊巷、索面巷,还有花街、儒林街、裤子街、巴斗街、鱼市街,以及将军庙、状元坊、金马门、大龙坊等等,好象隐藏着这座古城的来龙去脉呢,几乎每条街衢阡陌,都住着对芜湖有更深印痕的老人,他们对于身边的故事了如指掌,一辈一辈传下来,到我这儿,随奶奶串门,便可以听到些有趣的小故事和传说了,有的甚至比文字里还玄妙。这段静静聆听的时光,随了奶奶的远逝,竟嗄然而止,但记忆的根须伸入心底,让我对家乡的源头有了一种无比的贴近。
值得庆幸的是,属于整个童年的大部分光阴都消磨在那里。不仅因居住其中,而且纠集在一起的细纹更象一座迷宫,对喜欢独自游走的我,透着一股无形又深邃的吸引,乃至成了一种乐趣。无数个悠长而安静的下午,走着走着,竟遇到一条眼生的小路,就这么拐弯抹角的进去,心里无端的生出些怪异,想像着会发现什么神秘的端倪。暗自下了决心,再不独自探险,下次定拉上伙伴一起。哎!一抬眼皮,前面不就是常来的小店么!这样走出迷宫,已是有几回的。许多次漫无目的的游走,冷不防会有新的发现和惊喜,不断的满足着一根因孤独迷茫而向外探出的触角,而迷宫的形态完全契合了孩童梦幻似的想像,懵懂而简单,短暂的快乐中却飘着莫名难奈的忧伤。
有时午后静静的躺在屋里,朦胧中,“笃……笃笃……”,木头闷闷的敲击声,击碎了薄薄的梦。铜锅藕稀饭出场,飞似的跳下床,抓了枕边的碗,直奔下颤抖的楼梯,头伸出大门,左顾右盼,没了踪影,扑扑的心像个符号顿在那里,还不停的喘着粗气呢。再一细听,那个声音转进左边胡同了,叭啦叭啦,紧跟进去,脚步声真大呀,低头一看,原来是误穿了大人的拖鞋。这样的场景,不仅为了稀饭,细滑,温软,藕红,微甜。随着季节的更迭,会有不同的美味粉墨登场。各种器物,为主角铺开前奏,你听碎瓷片在锅里“哗啦哗啦”的作响时,烤白果的微苦微涩便跃上舌尖。还有油炸臭干子、细丝凉粉、腰子饼等等,不管它香的墨臭,还是酸的薄凉,都不能缺了重要的配角“水辣椒”,随着熟悉的一股灼热袭来,出彩的来一段川味段子,留一抹光鲜夺人的韵味。这些素食美味之于故乡的细巷,是根须上残留的零星泥土,散着久违的亲切芬芳。之于人生,则是通向古城人民的烟火日常,家乡的养育直达吾心。童年虽像美食,钻进了巷子,便无处可寻,味觉可待下次开启,但走失的童年再没了机会。
雨停了,骑上单车来到路口,火车“哐当……哐当……”,呼啸而过。顿时,木纳的空气有了丝丝颤动。车子载着过客驶向远方,生命在哪里驻留不是过客呢,而记忆的尽头只会扎在故乡。


个人简介:
葛彦,安徽芜湖人,出生书香世家,自幼耳濡目染,曾在省市级杂志《时代文学》、《未来》、《作家选刊》、《青年作家》、《岁月》、《作文与考试》、《读书》、《芜湖文艺》;报纸《中国供水节水报》、《江淮晨报》、《芜湖日报》、《大江晚报》;及网络《作家在线》(中国作协主办)、《红袖添香》、《榕树下》、《且听风吟》(登月度热榜)、《中华网》、《起点中文网》、《中国文苑》、《中国文学网》、《中华散文网》、《美文网》、《散文网》、《湖北写作网》等各种媒体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有作品入选2015年《第二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第二卷)、中国文联出版的散文集和《芜湖作家散文选》、《繁昌文化丛书》(文学卷)等,并被专业文学杂志选为优秀范文和高中写作素材。祖父葛召棠先生毕业于上海法政大学,曾是审判“南京大屠杀”元凶谷寿夫一案的五大法官之一;安徽繁昌柯冲窑的第一发现人,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栏目“古韵芜湖之青白瓷”专题中有详细记载;民国著名书法家,曾与郭沫若、沈尹默、于右任、张大千、齐白石、马公愚、徐悲鸿等诸位先生联袂展出。父亲葛文德先生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国家高级美术师,安徽芜湖书画院专职书法篆刻家,安徽省篆刻研究会理事,芜湖市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安徽著名书法篆刻家,擅书法篆刻,尤精草篆,自成一格,2001年出版《葛召棠文德乔梓书法篆刻集》,安徽省电视台曾多次为其拍摄艺术专访,其作品被国内外诸多藏馆、庙宇和碑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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