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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南湖之泊船

时间:2011-06-07 07:52来源:中国文苑 作者: 楚水之南点击:1

  嘉兴,一座不大的小城,却因一个名字而名闻天下,这个名字,是南湖。
  
  南湖,像镶嵌在中国革命史上的一粒明珠,璀璨的光芒,使这片同样不大的湖泊被赋予了非凡的魅力,能与杭州西湖、武汉东湖相提并论,成为一方旅游热土。
  
  不仅如此,惟其独特的历史和文化语境,南湖成为了一种象征,一种超越时间、超越距离,任尘世变幻、沧海桑田,却依旧巍然屹立的心灵象征。
  
  那是一幅图画,一段文字,一篇记载在小学课本里名叫《南湖》的课文。这篇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五年级的小学课文,影响了无数中国人,自然,也包括我。
  
  27年后,停留在纸面上的南湖终于真实地呈现在面前。
  
  是惊艳,是欣喜,还是遗憾?也许都有,但并不准确。当眼帘接触到湖心岛的刹那,除了稍许的激动之外,更多的只是平静。这种平静,不是呆在拥堵的人群中故加掩饰的矜持,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超然或平和。
  
  来之前,就听人说南湖很小,而湖心岛更小。也就几幢楼、几棵树而已,都是寻常的景致,并无大开大阖,大显其趣的奥妙之处,没多久就可以走完,也许,将其贴上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标签更为合适,仅此而已。
  
  的确,湖心岛不大,远远地望去更显袖珍,但就是这个袖珍的小岛,已在我心中葱郁生长了几十年,某种意义上,关于岛屿、关于风景、关于风景背后故事的全部向往,统统发轫于这个湖心岛,不夸张地讲,是南湖,牵引出我对岛屿所隐藏的秘密和所承载的寄托的所有兴趣。
  
  因此,当我朝圣般的眼光甫与那座岛打个照面,一切都已够了。虽然,天气足够晴朗,给原本朦胧的面纱卸去了几分神秘,这未免有些缺憾,不过,岛上那座楼足以弥补,因为,它的名字就叫烟雨楼。
  
  历史在冥冥之中有着惊人的默契。小学课本里的那座岛,天色阴沉,绿树苍深,有幢高楼露出了檐瓦,但不能看清名字。这样的背景定格,深深地烙印在我心里。尽管气氛稍显压抑,却感到非常的合理自然。毕竟,革命处于萌芽阶段,指引方向的一叶小舟正行走于惊涛骇浪里,如此氛围,烟雨迷蒙岂不恰到好处?
  
  烟雨楼取名自杜牧名句“南朝四百四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最早建于五代,后经兵燹纷乱多次重建,现在的烟雨楼建于1918年。清乾隆六下江南曾八临此楼,至今楼下尚存多处御碑,是著名的江南名楼。金庸先生在《射雕英雄传》里,提到嘉兴,也每每必提及此楼。
  
  重檐两层的烟雨楼及附属建筑,占据了湖心岛的绝大部分。徘徊其间,古木参天,横柯蔽日,花影重重,翰墨遗香,环境自是十分的清雅幽静,不过,所有这一切都要因某一件东西而黯然失色。
  
  不用说,那是一条船。一条外观普通,却有着无比内涵深意的南湖游船。
  
  无需赘述这条船的来龙去脉。同样令我讶异的是船的外形大小。14米长,2.8米宽,0.9米深,枯燥的数字累积在面前,就是一条比乡下大点的水泥船还要小的船,只不过有了遮棚,有了桌椅,难以与作为光辉形象的领航船等同起来。
  
  能够想像的却是十几位共产党人在舱内怎样的指点江山,挥洒中国革命的最早蓝图。能够想像的又是他们怎样冲破重重阻挠从上海来到嘉兴,荡舟风雨苍茫的湖水之上,为中国的前途命运作出果敢的抉择。这条小船穿越迷蒙的烟雨,驶出嘉兴的南湖,前行到长江黄河,塞北岭南,掀起了一场横跨整个中国,史诗般伟大的革命滔天巨浪。
  
  现在,这条船又静静地泊在这里。它将波澜壮阔、汹涌澎湃这些形容词都悄悄隐匿起来,人们看到的只有一条静止不动的小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它曾走过怎样的长征,大象无形,大音稀声,它静止的外形蕴含着不竭的精神,在某种意义上,它始终是在运动着的,它始终高擎着中国革命和建设的火炬,前进,前进,再前进。
  
  换句话说,人们见到的只是它的躯体,而应当汲取的却是一种灵魂。庄子有云,泛若不系之舟,任何有形的物质只是将躯壳当作寄身的载体,而将精神逍遥其外。这条船虽然系在这里,同样,它的精神,它的意味早已出乎其表,它始终在弋动,在游移,概言之,它不是一条泊船,而是一条航船。
  
  这正是我长久为之感动的原因。南湖,烟雨,小岛,游船。在90年前的那条风雷暗涌的船上,在27年前见到《南湖》课文时乍暖还寒的春天,再到今天阳光灿烂的中午,我长久感动的就是一种不断向前的精神。无论革命年代还是和平岁月,无论风雨如磐还是马跃平川,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从南湖那条小小的游船中得到感召激励,颓废变而清醒,低靡变而振作,既然一场翻天覆地的中国革命都可以取得胜利,作为个人,没有任何理由不让自己鼓足勇气,坚定人生要走的路。
  
  从更广意义上说,南湖的这条小船早已超越了一条船本身的存在,而成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精神图腾。90年的沧桑风雨,中国革命和建设经历了多少艰难曲折,经历了多少大喜大悲,足以写成一部厚重的历史大书。但无论怎样,背后都离不开南湖游船的影子。从南昌起义到井冈烽火,从抗日战争到开国大典,从十年浩劫到改革开放,从世纪之交到继往开来,不管成功跨越,还是失败挫折,南湖游船都一直悄然守在这里,凝望着中国大地所发生的一切,它不发一言,却永远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激励着人们去探索,去反思,去实践,去走中国之路。
  
  这是一条永恒之船。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那条船静静泊在南湖的一泊烟雨之中,更静静泊在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心里,她的标志光焰万丈,她的精神万古常青,她和十三亿中华儿女风雨同舟,载渡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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