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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句(二)

时间:2011-05-23 17:39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 媚娘点击:1

  二、探狱记
  
  1、
  
  单位接到上面的通知,全体员工下午四点到看守所二楼观看警示片。(谁发的通知?二货!明明是“纪实片”嘛。)
  
  车子在居民区楼栋间的小道一路扭拐,好容易才找到高墙围筑戒备森严的看守所。(当初选地界的这家伙思路迥异,制造冷幽默的高人!一般人,譬如我,打死也不猜到看守所会安插在居民区里)
  
  2、
  
  狱警一脸正气,站得笔直,把着门。所有进入人员手机一律关机。
  
  鱼贯而进。能感觉到进来的人在同一瞬间绷紧了神经。第一道门里,是个不大的院子,无人迹象的空荡,无任何引人注意的陈设。
  
  迎面一座白色大楼,一楼没有窗户,二楼以上才有窗户。进了大铁门,走道的尽头又有一道门。这道门是不锈钢框架式的,所以看得见院子里还包着一座三层小楼。
  
  我边往里走,边回头跟同事小声嘀咕:“设这么多道门,里面还有呢!”未料这话被守门的狱警听见了,他笑着接了一句:“这里面是九重门!”
  
  “九重门?九重门可是皇帝的待遇哟!”我一向说话不经大脑,戏言刚出口,猛然意识到在这严肃的地方不能乱说话,懊悔得只想抽自己两巴掌。(谢天谢地,那狱警忙着维持后面的秩序,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去。)
  
  3、
  
  这个院落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几种健身器安置在红花绿草竞秀中,布局严谨,清爽,充满浓郁的人情味。
  
  进了这道门。墙上贴有各种规章、制度,狱警的,犯罪嫌疑人的。
  
  跟着队伍上了右墙角的楼梯。楼道仅容一人而行。上到二楼时,我才发现这栋楼是回字形,右边粗钢筋焊封,左边墙上齐肩处有两尺见方的开口。欠身,漫不经心的瞄眼下去,妈呀,差点没吓出魂来!在我脚下的左侧方,穿着橘红囚服的犯人们端端正正地站成一排。光线幽暗,橘红囚服显得刺目。居然有个小子还满不在乎地仰面冲我们笑笑。
  
  每间牢号大约有12平米,住十个人。木板通铺占了房间的一大半。铺板上无被褥(估计都装在铺板下的暗箱里)。墙上写着从1至10的数字,算是每个人的床位号。室内纤尘不染,看得出铺板、地板每天都经过很细致地擦洗。
  
  我们所站的地板上,每间隔一米左右挖有一小洞孔。透过小孔,可以看见上卫生间的犯人。(一旦呆在这里,你的一举一动、“隐私”都不归属你了。就连打嗝、放屁造腾出的气息、响动都会被狱警不漏余滴地给逮住!)卫生间外侧,还有一个小院(其实就是一间无房顶的房间),是放风时的活动场地。
  
  图书室大约是在第三个牢房里。柜子里有许多书,长条的书桌,椅子,排码齐整。
  
  我有些害怕,惋惜,怜悯,连带多种难以言叙的触感纠结,匆促地看了前几间,后来就径自低眉虚眼地只顾及走路——(不是担心高跟鞋踩进地孔里,是不忍再看下去!稚气未脱的年纪,造孽呀!)。
  
  炎炎六月,竟逼出了我体内的寒毒——两手湿湿渌渌的冷汗。
  
  4、
  
  迂回到头,下楼。
  
  一楼左边是监控室。整面墙上挂着显示器,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个牢房里的犯人的一举一动。
  
  “快看,那五个女人!”同事扯我看。“不会吧,这里也有女人?电视上才会有女犯人!”(我白痴级的惊愕惹怒了这家伙,泼过来一脸的鄙视。)
  
  她们坐在小凳上,低着头,背靠床铺。一张纸正在传向中间的女孩子。我很不解:“这里面不让人随便谈话?你看,她们在递纸条!”“咋不让说话!中间的哭了,递过去的是面巾纸。”那女孩儿双手掩面,抽泣着,肩头颤栗。
  
  显示屏上的面相绝大部分在十七、八岁的年纪,非常年青。互相间挨得很近,安份守己地坐着。有个抱头的,好久未动,表情木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谁惊叫:“哎呀,这不是李某某嘛!”这一声惊叫无疑于在众人前方树了一个靶心,在场的所有的眼睛“唰”的一下,都射向18号牢房的屏幕。狱警这时很得人心的特意把镜头对准“他”拉近。(他就是那个轰动一时的杀了情人的官员?)大概四十多岁,额前的短发全白了,在看一本很厚的书。他的面部看起来相当淡定,处于享受读书状态中,身心所散发出来的最高境界——神情忘我。完全不知道被来观者,甚至是熟人,在这里给瞧见。不少人一阵唏嘘,叹气,硬是把我们群体的气脉拉扯得降低不少。我不认识他,谈不上惋惜。我暗地顾虑的是:他在日数有限的有生之年,能不能读完这本书?即便读完了,恐怕所领悟到的精髓也得不到用行动去实践的机会。再者,带着一颗离去前才悔悟、才自洗清朗的向善之心死去,它所体现的实际意义与价值,也只能在来世显现见效。(可,真有来世吗?)
  
  5、
  
  出了门,太阳依然火辣辣的,烘烤着大地上所能罩及的万物。哦,我是这么发自肺腑的爱它!
  
  扬起双手,嘻笑着,奔向车子,和几个同事抢着挤座……
  
  自由无上!

【责任编辑:男人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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