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诗歌 > 杂文 > 时事评论 > 中国文苑:民工断指维权为那般?
返回首页
  

民工断指维权为那般?

时间:2011-01-09 20:11来源:中国文苑 作者: 梁奋生点击:1

  阿群,出生于1993年2月,参加工作的时候未满十八岁。
  2010年10月13日的一个下午,佛山南海平洲昆岗北路6号蓝宝石玉器厂与往常一样,所有的员工都在工厂没有购买任何保险的情况下,无知地冒着危险从事着制作切割玉石加工的锯碟。这个厂的大部分冲压机械都由老板本人自己设计,没有经过任何国家质量安全机构检测就投入生产。然而,这一群背井离乡的农民工哪懂这些隐患?日日夜夜在老板的督促下反复地生产这些切割玉石的锯碟,当所有民工都在埋头拼命操作冲压机的时候,名字叫阿群的工人,突然大声发出“啊”了一声,全厂工人往阿群瞧去,原来老板伍某当时正在教导阿群一项新的工种,说阿群速度太慢了,叫他加快。阿群按照老板的指示,加快了速度冲压,机器当时关了闸,由于机械故障,但是机器照常冲压,阿群的右手食指第一节被机器扎断了,血流如注,溅红了那台为老板赚了无数金钱的机械。如果那机械有良知,不知是否能感受到一个未满十八岁农民工的血液温度?会在全厂农民工的注视下停止。
  阿群,是土生土长的桂林灌阳人,与许多山区的孩子一样,由于山区经济贫困,对于唯一能改变他们命运的读书生涯,都一样地被现实的生活剥夺了。没有读完初中,就缀学在家务农。阿群有个哥哥,在四年前已经应征伍,复员后由于表现良好,就被组织安排在部队工作。他哥哥遵守组织的安排,从来没有告诉过家人或朋友从事的是什么工作。每次亲朋问他,都一样的回答:“组织不能说”。两年前,阿群父亲为了组织村民给村里修硬化路与邻居发生一些不愉快的纷争,他父亲被无理的邻居殴打,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在那样的一个小村庄里也是人尽皆知,后来慢慢的他哥哥也知道了这件事,由于服从部队管理,他哥哥并没有回家为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为父亲讨个公道,一切都为组织着想。为这事情,村里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父亲开始也感觉很难过。本着古人“一封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的大度阔达,不再与邻居计较,也慢慢地理解了大儿子。这就是一个中国农民军属父亲的宽容,一个老实本份的,典型的中国农民。然而,小儿子阿群的断指工伤却带给了这个四十多岁的农民军属一头白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担忧,是什么样的冤屈或有什么样的无奈令这位宽容的父者几天之间带来一头白发?
  阿群自离开祖组辈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贫瘠土地后,他父亲请熟人帮忙,介绍阿群找个工作。阿群就这样进了蓝宝石五金厂。蓝宝石五金厂老板娘贺某,是个精明能干的人,能说会道,口若悬河,逢人都说自己工厂的工作没有任何危险,请求每个认识的人给她介绍工人。2010年5月阿群去蓝宝石报到的时候,介绍阿群去的熟人已经跟老板娘贺某说清阿群的年龄及他的想法,说:阿群希望工作几个月后回去参加地方选兵,希望贺某慎重考虑是否录用。贺某当时说:“随时回去都没有关系,只要他申请都可以随时回去,这厂里工作都没有什么危险的,等过了两个月试用期就给他买保险”。但是直到阿群扎断了手指,工厂没有为全厂工人买过任何
  保险,没有实行过正规的安全上岗培训,都是老板亲自在傍边示范后就叫工人上岗操作。现在阿群的手指断了一节,参加选兵的希望成了一种奢侈的想法。虽然断一节手指对于正常人的生活工作不是很大,但是对于志愿参加兵役的年轻农民来说,由于断指,无缘进入部队服役,这无宜影响了一生的前途。当时断指的时候,老板与阿群一起去了当地医院就医。开始的时候主治医生说:“手术的时候尽量帮其把断指接回来,但是接回来的话需要大约八千元”。阿群在医院的安排下,进行了术前基本的检查,消毒包扎,进行麻醉,进了手术室,其他交费押金由贺某先垫交,手术签名也由贺某自己自行签定。然而,快进行手术的时候,主治医生却说断指太短了接不起来了。但阿群回忆说,当时手术进行完后,主治医生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押金才一千元太少了“。就这样,青春年少,懵懂无知,未到十八岁的阿群在老板娘的安排下完成了这次手术。后来咨询医生朋友,听说这样整齐切断手指的伤例,手术接回来的机率极大,而阿群的手指为何就不能接回来呢?难道真的是像那医生所说:“押金才一千元太少了”?还是另有隐情?
  手术后,老板娘一直要求阿群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还有介绍阿群进去工厂去的熟人,还说更不能让记者了解到报到电视台。这个老实诚恳的未满十八岁的民工阿群竟然天真地服从老板娘的吩咐,直到11月初手指拆线后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亲人,熟人,更不敢给记者发现。真没有想到,一个农民工就这样被赋有心计的老板娘摆布了,还美曰其名跟阿群说:“这是为阿群着想,不让他告诉亲人是为怕阿群家人担心”。而文化本来就少,不懂法律又没有社会经验的阿群哪懂已经掉进了老板娘精心安排的陷阱。手术后,阿群休息到10月底,在此休养期间老板娘还一直要求他上班,阿群没有办法,就去工厂上班了四五次,但是一工作起来手指就钻心的痛,没有办法,就跟老板娘说,手还很痛要求回家休养,但是老板娘不同意,说:“除非做到12月份,如果在11月就离职的话在6-8月累积扣压阿群工资的一千元押金就不给退回,这是工厂规矩”。首次打工的阿群脑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那懂怎么跟能说会道的老板娘理论。老板娘怕日后阿群工伤这件事情让他亲人朋友或记者知道后,找她厂麻烦,就设法让阿群跟她老公伍某签定了一张没有第三方公证,阿群不能修改的电脑打印协议,才发工资。协议写着给阿群两千元工伤赔偿,还美曰其名说给阿群多加了一个月工资一千五百元,但是扣压的一千元押金还是没有算给阿群。就这样,阿群被这家蓝宝石玉器厂无情地辞退了。三千五百元减去厂理原先扣压的一千元,等于阿群只拿到两千五百元工伤赔偿。两千五百元对于现在的物价来说,买瓶茅台酒也不够啊。没有办法,阿群只能带着伤痛无奈地离开这个富饶的,发展迅速的佛山,返乡休养。
  经过查询现在新的工伤赔偿办法,阿群的情况应该算十级工伤。按照2011年1月1日修改的新工伤赔偿办法第五条规定,“十级伤残的为赔偿基数的1倍”。“赔偿基数,是指单位所在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
  阿群回家后,他父母亲看到儿子才出去大半年就残缺了一节手指回来,还得不到法律应有的工伤赔偿,个中滋味只有为人父母者领会。更令人难过的就是,当时扎伤手指的时候,老板娘贺某竟然哄着阿群不要告诉人,就是怕阿群亲人找工厂理论。蓝宝石玉器厂又离桂林那么远,对于长期生活在山村里,老实巴交的老人那懂去何处申诉委屈?只好打电话给阿群在部队服役的哥哥。部队纪律严明,假期有限,阿群哥哥只能请一个多星期回老家安慰双亲。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阿群的临时身份证却丢了,因为乡下人没有维权的经验,以为必须身份证才可以去报案,阿群只好重新办理临时的身份证。他哥哥的假期有限,只好返回部队。交代父亲等阿群的身份证办下来后与阿群去佛山找工厂论理,讨个说法。这样,时间又拖了一个多月。
  2010年1月4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父子在晚上12点后到了广佛车站。5日清早就去了佛山南海平洲昆岗北路6号蓝宝石玉器厂,表明身份后,找了老板娘贺某。贺某根本不搭理他们父子,并说“工伤赔偿款已经赔够多了,都签了协议,如果不服希望你们去进行工伤监定,去告我,告到那里都只赔这么多,告到那里我也不怕。”阿群跟他父亲那是见惯场面的老板娘对手,无言以对,,贺某见到他们这样老实巴交,有理也辩论不了,就更加得意扬扬地说:“怎么告都不再给赔偿”。这两父子没有办法,只好电话给老乡叫帮忙找南海区劳动保障局的地址。他们去到桂城培正路南海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平洲分局,咨询了工伤理赔程序,劳动局
  要求他们找齐以下资料:1.证实与蓝宝石玉器厂发生的劳动关系证明;2.入医院手术的时候填写的病历资料;3.蓝宝石玉器厂在工商局注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相关证实自己身份的证件才可以填写劳动局提供的申请工伤鉴定书。阿群他们没有料到,去劳动局投诉无良工厂之路这么复杂,唯一盼望能给他们伸张正义的地方还立了这么多规矩。阿群进蓝宝石玉器厂的时候,工厂没有跟他签订任何书面的东西,没有办工卡,没有任何保险,工资单也只是普通单据,没有厂名,没有日期没有签名。对于已经离开工厂的农民工来说,想找到一张证明与原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只是“纸上谈兵-说得容易”。后经老乡提醒,阿群拿出那张老板娘哄他签定的劳动赔偿协议书来看,上面也没有些厂名,只有老板伍某的电子打印签名,没有工厂印章,没有第三方公正。阿群的名字是手签的,并在老板娘的连哄带骗下盖了手纹。如果非要拿出证明与蓝宝石玉器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也只有拿这张协议书了。因为去动手术的时候,医院病历及其他医院签名的资料都被老板娘强行拿去了,所以需要的病历资料,只好再去工厂向老板娘贺某请求归还手术病历,好进行工伤鉴定。到了工厂“精明强干”的贺某却说:“阿群的病历及手术资料都已经烧毁了”。可怜的农民工父子又一次被贺某玩弄在股掌之间,垂头丧气地离开,也不敢打110报警。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在贺某手中拿回病历,他们只好去医院申请调出进行手术时候的诊断书,希望也可以进行工伤监督。诊断书上写明了手指是被机器扎断及当时病情,医院那边说这份诊断书也可以进行工伤申请鉴定。接下来,阿群父子又马不停蹄地去平洲工商局查询蓝宝石玉器厂的工商营业执照,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个蓝宝石玉器厂已经在平洲开了多年竟然没有在工商局注册,后来经朋友查询,原来伍某的厂在韶关工商局注册的名字是“蓝宝石五金加工厂,在2001年4月26日已经注销”,工厂转来平洲就没有注册,也不知道有没有向国家交过税没有。拿不全资料就不能进行工伤鉴定,如果没有工伤鉴定,他们维权讨工伤赔偿就是痴人说梦。
  1月6日,在咨询其他朋友后,阿群父子只好去广州市连新路劳动社会保障局,希望更高一级的劳动局能受理他们的投诉,然而,他们又失望了,广州市连新路的劳动局说:“市局只受理广州市的工伤投诉,建议他们去教育路88号的省劳动社会保障局看看”。这两父子又只能去教育路劳动局,省劳动局接待的人员说:“每个区的劳动工伤赔偿投诉,只能在工厂所在地进行受理。”然后,与阿群去的朋友就问接待人员,临近春节了,是否可以帮忙发个信函去佛山劳动局督促,以便加快受理阿群工伤赔偿这案件。对方回答:“没有过这个惯例”。这一天,这对父子在这曾经辉煌举办亚运会的城市,给予人民自豪的城市绝望了,在这马路桥梁交叉纵横,四通八达的城市里徘徊,迷失的眼神迟呆地看望着忙碌的人群与匆匆而过的陌生车辆。天很快就暗了,这对农民工父子怎敢多一刻停留在这发达美丽的城市。户外的LED装饰灯开始亮了起来,交错变幻地装饰着这一方都市乐土,仿佛呼唤这对山村的农民停下匆忙的脚步,欣赏美丽的夜景;高档商场那闪烁的霓虹灯招牌又似呼召唤着这对朴素的农民,进去分享所有民工为这片商场带去的辉煌。这对农民工父子知道这个城市昂贵的消费游戏是他们绝对不敢想象的,只好加快脚步离开广州,希望尽快回去到给予他们带来伤心冤屈的平洲,那里虽然伤害过他们,起码也是阿群生活工作过的地方,也许还能找到些许“温暖”。
  1月7日,他们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又咨询回南海劳动局,相关人员说如果找不到注册的营业执照,工厂没有注册的话,可以找回工厂所在地工商局出一张证明蓝宝石玉器厂没有注册的证明。他们拿了有老板伍某名字的协议书作为劳动关系证明;医院手术诊断书作为病历部分资料;工商局证实蓝宝石玉器厂没有注册的证明作为登记资料。再向南海劳动局投诉,申请工伤赔偿。但是,劳动局见了他们的资料后,让他们填写清楚投诉的厂名地址,老板名字,联系电话提交。说这份表格,只是留给相关部门调查资料。他们准备的工伤鉴定资料还不能提交,申请工伤表也还不能提交,一切都等相关部门调查清楚后,劳动局再通知他们去正式提交申请工伤鉴定表格。让阿群父子回去等相关部门的调查属实通知。阿群父子艰辛准备多天的结果,就这样被打发走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无良的工厂老板就能轻易地践踏农民工的尊严,轻易地玩弄农民工的命运,轻易地榨取农民工的血汗,轻易地随意轻视农民工的健康?而农民工想合法地运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却需要独自收集这么多繁杂的资料,等待这么漫长的时间。在离开南海劳动局的路上,他们还是不放心这样没有时间限定的等待,又叫老乡拨了佛山12333的投诉热线,12333留下了一切联系方式,说会安排相关部门查实,最长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就有答复。阿群父子无奈,不可能长期耗在这里等待结果,只好选择返乡等待这些忙碌的相关部门的答复。
  阿群的遭遇正是我们身边千千万万的农民工的遭遇,他们日以继夜为这些城市贡献自己血汗,为这酒红灯绿的都市里远离自己的故土,透支了青春,牺牲了原于父母赋予的身体;丢失了宪法赋予的尊严,为这和谐的社会洒下了鲜红的血液。希望有良知的名记者多为底层民工呼吁,让社会舆论共同谴责无良工厂。有时候舆论在某个阶段往往比法律更能震撼无良的企业,所以,阿群所在工厂的老板娘贺某不怕法律,只怕记者上报道,这难道不是法治社会的一种悲哀?农民工因工伤得不到应有的法律保护案例,现实中也许还有许许多多血泪写成的故事,这个案虽然很小,但是这个缩影已经能折射出农民工维权的艰辛,与漫长。生存压力还是挣扎的悬崖边上,没有任何保障的社会保险注定了他们以后生活的更加艰辛。所以,珠江三角闹的民工慌也再正常不了,有谁愿意长久在没有任何保障的陌生之地工作生活?所以,相关部门在关心和谐社会维稳社会的同时,是否也能多些关心农民工的生存空间及生命的基本保障?
  近年来,新闻报道工伤赔偿纠纷随着工伤事故数量的增多而增多,劳动者因工伤维权无门等屡见不鲜。伴随而来的还有工伤认定范围不够合理,工伤认定、鉴定和争议处理程序复杂、时间冗长。在现实中,依法维权与化解工伤赔偿纠纷成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博弈的棋局。也许有很多人认为,自己不是民工无须关心这些。其实,每个人不出三代,亲戚朋友或同学里一定有农民工。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正义感都没有,最后等到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有谁能站出来为你说话?正如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文写的那样:“在德国,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那么,让我们一起等待着相关部门的调查结果,等待阿群这个年轻农民工利用法律途径维权的结果吧!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敬告:文章来源于中国文苑 仅供个人学习和参考 版权归属作者所有 禁止商业用途转载!
相关文章导读
文章评论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表情:
用户名:密码: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浙ICP备14017504号